灯光如剑，刺穿球馆上空的黑暗，记分牌上交替上升的数字像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，第四节还剩7分31秒，对方王牌后卫一记三分将分差追至只剩2分,客队球迷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
主教练叫了暂停，汗水浸透的战术板上画着凌乱的线条，队友们的呼吸粗重如风箱，只有奥利维耶安静地坐在角落，用毛巾慢慢擦拭手掌,眼神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。

“他们开始全场紧逼了，”教练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们需要稳住，一次进攻打满24秒……”

奥利维耶点了点头,没说一句话。

重新上场后的第一个回合，对方果然祭出了窒息般的全场防守，奥利维耶接底线发球，两名防守者如影随形，他没有急于推进，而是用一个背后运球接半转身，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瞬间,从两人缝隙中穿出。

“他在消耗时间！”解说员喊道，“但太冒险了！”

奥利维耶并不着急，他运球过半场，在Logo区停下，左手扬起——那是他们最复杂的战术起手式，队友开始穿插跑动，他却突然将球往地上一拍,一个加速！

不是突破，而是一个急停，防守者被晃开半个身位，就这半个身位的空间，奥利维耶后撤步，起跳，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,下落时却轻柔得像是羽毛。

刷！三分命中。

“节奏！他在掌控节奏！”另一名解说员恍然大悟，“这不是快也不是慢，这是他自己的时间。”

对方教练脸色铁青，他们拥有更年轻的身体，更爆炸的天赋，却在奥利维耶面前像被施了缓速魔法，每次他们试图起势，奥利维耶就会用一次恰到好处的传球找到空切的队友，或是一次磨人的背身单打，用肩膀感知着防守者的重心，一步步挤进禁区，然后在包夹形成前的零点几秒,将球分到底角。

队友的空位三分,进了。

对方反击快攻，奥利维耶没有全力回追，而是预判了传球路线，一个横移伸手——不是抢断，只是指尖碰到了球，改变了方向，球滚出边线，进攻时间重置,快攻被化解于无形。

“他在下一盘大棋，”场边的记者喃喃道，“每一秒都在他的计算中。”

最后两分钟，分差仍是4分，对方使出了最后的杀招——区域联防结合突然夹击，奥利维耶刚过半场,两人便扑了上来。

时间一秒秒流逝：19、18、17……

他突然向左突破，在夹击形成的瞬间击地传球——球从防守者胯下穿过，精准送到顺下的中锋手中，犯规哨响,两次罚球。

16秒。

对方抢投三分不中，长篮板弹到奥利维耶手中，他没有叫暂停，而是举手示意：稳住。

全场开始倒数：5、4、3……

对方犯规，他站上罚球线，球馆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嗡鸣，第一罚，空心入网，第二罚，他故意偏出——时间走完。

结束了。

更衣室里，记者将话筒塞到奥利维耶面前：“你是怎么在那种压力下保持冷静的？”
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小时候在巴黎街头打球，那里的球场不平，篮筐是歪的，风大的时候，你得计算风速，下雨后，得知道哪个位置会打滑，你要控制的从来不是球，而是整个环境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今晚没什么不同，两万人？只是更大的风，压力？只是更滑的地面，我仍然只是在计算。”

次日头条写道：《时间雕刻师：奥利维耶如何将48分钟炼成永恒》。

只有他自己知道秘密：所谓掌控节奏，不过是听清了比赛自己的心跳，然后让自己的心跳与之同步，生死战之夜，当所有人都被时间追赶，只有他,邀请了时间共舞。

而时间,从不拒绝真正读懂它的人。